宿醉的头痛像生锈的锯条在脑子里来回拉扯。
郭嘉猛地睁开双眼。
入眼是粗糙却干净的土墙。
陌生的木质房梁横在头顶。
这不是流民营地那漏风的破帐篷。
郭嘉猛地翻身坐起。
宿醉的迟钝瞬间被惊恐驱散。
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身为潜伏在敌营心脏的细作头目。
他竟然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睡死过去。
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饶恕的致命失误。
那红薯烧的烈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知。
加上连日来伪装流民的极度疲惫。
这一觉他竟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连个梦都没有做。
他转头看向床头。
目光瞬间定住。
那件为了伪装流民身份特意弄得破烂不堪、沾满污垢的破棉衣。
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枕边。
郭嘉伸手拿起。
指尖触及布料的瞬间。
他愣住了。
棉衣被浆洗得干干净净。
原本散发着汗臭和馊味的布料。
此刻透着一股被炭火烘烤过的温暖气息。
更让他错愕的是。
那些他为了逼真特意撕开的破洞。
全都被细密的针脚缝合得平平整整。
针脚细致均匀。
缝合处甚至还用碎布头做了巧妙的拼花掩盖。
郭嘉将棉衣凑近鼻尖。
一股极淡的清幽香气悄然钻进鼻腔。
不是洛阳教坊司那种甜腻呛人的脂粉味。
也不是世家贵女们常用的名贵熏香。
这香气极淡极淡。
带着点山野草木的清新。
又混杂着皂角的干净味道。
却出奇地勾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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