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的馒头。他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又干又硬,带着一股酸涩的馊味,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一口,两口,三口……每咽一口,他都想吐,但他忍住了。
他得活着。活着才能回家。
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他六岁的心脏里点燃了。
接下来的日子,聂刚逐渐摸清了一些规律。
车子通常只在夜里行驶,白天会停在某个偏僻的地方。每隔一天会停一次车,给他们发水和食物——永远是发霉的馒头和浑浊的水。车厢里有五个孩子,除了他和那个爱哭的女孩,还有一个更小的男孩,大概只有四五岁,整天呆呆地坐着,不哭也不说话;另外两个是年纪稍大的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其中一个脸上有块胎记。
他们很少交流。恐惧像一堵墙,隔在每个人之间。偶尔在黑暗中,聂刚能听到压抑的抽泣,但很快就会被外面男人的呵斥打断。
聂刚开始偷偷观察。
他注意到车厢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但锁扣有些松动,每次开门关门都会发出“哐当”的响声。他还注意到,车厢底板有几处木板已经腐朽,能隐约看见下面行驶过的路面。有一次,他透过一道较宽的缝隙,看见了外面的星空——那么美,那么远,和在家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他想家了,想得心口发疼。
那天夜里,车子突然急刹车。聂刚整个人撞在铁栏杆上,额头磕出一道口子,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手电筒光的晃动。
“检查!开门!”
是穿制服的人!聂刚的心脏狂跳起来——是警察!一定是警察来救他们了!
其他孩子也骚动起来,那个爱哭的女孩忍不住发出了呜咽声。但下一秒,黑痣男人压低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都别出声!谁出声就弄死谁!”
瘦高个男人迅速拉开驾驶室和车厢之间的小窗口,压低声音威胁道:“都趴下!不许动!不许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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