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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余生孤灯,此生终是不见(第2节)

屋子里最干净、最郑重的位置,永远留给念念。

粉色碎花裙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柜子最上层;

褪色的小白兔玩偶,日日摆在床头,陪着他们入眠;

一沓沓泛黄卷曲的寻人启事,码放得整整齐齐;

厚厚几本写满线索、落空、失望的笔记,锁在抽屉深处。

这是他们仅剩的、证明女儿来过的全部证据。

人越老,越爱做梦。

马博几乎夜夜都会梦见二十四年前的黄昏。

梦里永远是夏天刚过,秋风微凉,小区梧桐叶落,光影斑驳。

梦里的念念永远六岁,扎着两个小软辫,穿着粉色碎花裙,蹲在花坛边认真画画,听见他喊她,立刻回头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扑进他怀里。

“爸爸。”

软糯的童声清晰真实,温热的小身子软软贴着他,奶香依旧。

每一次入梦,都是圆满。

一家三口,灯火可亲,岁月安稳,无灾无失。

可每一次梦醒,都是凌迟。

黑暗的小屋,冰冷的被褥,空荡的房间,身边是同样一夜无眠、满眼泪痕的妻子。

梦里有多温暖,现实就有多刺骨。

梦醒之后,马博常常躺着一动不动,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屋顶,一睁就是一整夜。

他老了,胆子也老了,执念却从未老。

他无数次在深夜无声忏悔。

如果那天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那天没有分心两秒;

如果那天死死攥住女儿的手;

如果那天多看一眼四周;

但凡有一个如果成真,他的念念,如今已然成家立业、岁岁平安,会带着爱人孩子回家喊一声爸妈,会陪他们晚年度日、安享余生。

可世间无如果,一念之差,便是终生诀别。

二十四年。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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