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的男人闲聊,说城里有宽阔平坦的大马路,有昼夜明亮的路灯,有高耸林立的楼房,有永远干不完的活、挣不完的钱。只要肯吃苦、肯出力,在城里打工一个月挣的钱,抵得上山里种地大半年的收入。
那些零碎的、模糊的描述,像一颗颗种子,悄悄落在他心底,日复一日生根发芽,支撑着他熬过枯燥又疲惫的农活,也让他生出了强烈的出走之心。
他想出去,想挣钱,想让咳喘的母亲有钱买药,想让妹妹安心读书不用省吃俭用,想让常年弯腰劳作的父亲不用再为几两碎银四处低头求人。
他想靠自己的力气,挣出一条不一样的活路。
可大山里的少年,最大的软肋就是无助与闭塞。
他没有门路,没有熟人,没有外出的路费,更不知道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连绵的青山隔绝了繁华,也隔绝了所有机遇,困住了他的脚步。他只能日复一日守着老屋和田地,一边埋头干活,一边默默等待,盼着能有一个走出大山的机会。
日头渐渐西斜,毒辣的热度稍稍褪去,晒谷坪上的热气缓缓散开。
武水生弯腰,将最后一摞晒干的稻谷码整齐,摞在谷堆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额头,顺着下颌线滴落的汗水砸在干燥的黄土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他直起身,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脊背的粗布褂子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背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结实的骨架。
就在这时,村口的土路上传来了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声响。
“叮铃——叮铃——”
声响由远及近,穿透了山村午后沉闷的寂静,格外清晰。
武水生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村口的方向。
尘土飞扬的黄泥路上,一辆半旧的黑色二八自行车缓缓驶来,车轱辘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卷起阵阵细碎的黄土。骑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微胖,皮肤是常年在外奔走的黝黑,眉眼弯弯,脸上总是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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