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小胡萝卜做的,嘴巴是红辣椒做的,手臂是树枝做的,围巾是红色的。它跟去年那个雪人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去年的雪人已经化了,变成了一滩水,渗进了泥土里,被桂花树的根吸收了。它变成了桂花树的一部分,变成了叶子,变成了花,变成了香气。它没有消失。它只是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更美好的东西。
“爸爸,雪人会化吗?”
“会。”
“化了之后去哪了?”
“去土里。被桂花树吸收了。变成叶子,变成花,变成香气。”
“那明年桂花开了,就是雪人?”
“嗯。就是雪人。”
花生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雪人的脸。雪很凉,冰得她手指发麻。但她没有缩手。她摸着它,像在摸一个老朋友。一个每年冬天都会来看她、春天就会离开、但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的老朋友。
“明年见。”她说。
雪人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在雪中,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但花生的手心里,有一滴水。雪人的眼泪。它听到了。
花生十岁那年的春天,黄母出院了。她恢复得很好,能走能动,能吃能睡。她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被岁月刻上去的沟壑。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被擦拭过的旧珠子。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棵桂花树。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枝叶茂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树下的菜园里,西红柿红了,黄瓜绿了,辣椒青了。秋千在风中轻轻晃动,坐板上的碎花坐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风铃在门口叮叮当当地响着,像在说“欢迎回家”。
“妈,进来吧。”邱莹莹扶着她。
“嗯。”她走进院子,站在桂花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新叶。“这棵树,是你爸种的。”
“嗯。爸种的。”
“他种的时候说,这棵树会长得很高,很大,很茂盛。等我们老了,就在树下喝茶、看花、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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