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潮,林砚的靴底碾过细碎的苔痕,发出细微而沉闷的声响。他怀里揣着一方温润的木牌,隔着素色衣料,仍能清晰感受到那一点不同于体温的微凉,像吕玲晓从前指尖轻触他手背时的温度,清浅,却足以刻进骨血里。木牌是上等的香樟所制,被人精心打磨得光滑如玉,正面用朱砂勾勒出繁复的云纹,中间端端正正刻着“吕玲晓”三个字,笔锋柔婉,是她生前亲手写的;背面则缠着一圈细细的红绳,红得浓烈,红得刺眼,那是他亲手系上的,绳结处还沾着他指尖未干的血珠——那是他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将她消散的魂魄,勉强锁在这方小小的魂牌之中。
“玲晓,我们到柳树邨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目光落在前方错落有致的白墙青瓦上,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恸与茫然。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湖边垂柳的清苦气息,也吹动了他衣襟下摆那缕未系紧的红绳,那红绳与魂牌上的红线遥相呼应,轻轻颤动,像是两个无法分离的灵魂,在风中低声诉说着未完成的执念。
他为什么要来柳树邨?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或许是因为吕玲晓生前总说,她的外婆家在江南的一个小村庄,那里有大片的垂柳,有清澈的湖水,有青石板铺就的小巷,每到初夏,柳丝垂岸,烟雨朦胧,美得像一幅水墨画。她说等战事平息,等他们摆脱了那些缠身的宿命,就一起去那个村庄,找一间小院子,种上她喜欢的月季,守着一湖烟雨,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那时他只当是寻常的期许,笑着应下,却从未想过,这份期许,最终会变成他独自一人的执念,变成他带着她的魂魄,千里迢迢奔赴的终点。
也或许,是因为那红线的指引。自他将吕玲晓的魂魄锁进魂牌,那圈红绳就时常发烫,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红线会轻轻牵引着他的心神,朝着南方的方向。他顺着那股牵引,一路南下,穿过战火纷飞的荒原,越过崎岖险峻的山路,历经月余,终于抵达了这座名为柳树邨的村庄。这里和吕玲晓描述的一模一样,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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