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皖北乡村,日头毒得吓人。毒辣的太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黄土地上,晒得村口的白杨树叶子打卷,田埂上的野草蔫巴巴地贴在地面,连平日里聒噪的知了,都热得懒得出声。沉闷的热风卷着黄土碎屑,掠过破败的村落,吹得家家户户的土坯院墙微微发烫,整个村庄被笼罩在一片燥热又死寂的氛围里,透不出半分鲜活气。
张二嫂蹲在自家院门口的青石板上,手里攥着一把半干的青菜,指尖沾着细碎的泥土,额头的汗水顺着黝黑粗糙的脸颊不断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今年三十五岁的张二嫂,本名李桂兰,村里人喊惯了张二嫂,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名。嫁进张家十几年,她一辈子没走出过这片贫瘠的乡村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和泥土、庄稼、柴米油盐打交道。她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养出来的深麦色,眼角早早爬上了细密深刻的皱纹,双手粗糙干裂,布满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指关节粗大变形,每一处痕迹,都是底层妇人常年辛苦劳碌的见证。
她的日子,就像村口那条干涸大半的小河,寡淡、贫瘠,一眼望不到头,只剩无尽的奔波和煎熬。
家里的日子,早已到了捉襟见肘、难以为继的地步。丈夫张老二老实木讷,性格沉闷懦弱,没有一技之长,常年只能在周边村镇打零工,搬砖、卸货、种地,都是最苦最累的力气活,收入极不稳定。遇上雨雪天气、农闲时节,就彻底断了收入来源,一家人只能坐吃山空。
家里上有年近七旬、常年咳喘多病的婆婆,老人年轻时劳累过度,落下一身病根,常年需要吃药调理,医药费是家里固定的开销重担;下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大女儿在读初中,小儿子刚上小学,学费、书本费、校服费、生活费,一笔笔开销接踵而至,压得人喘不过气。
农村的日子,看似粗茶淡饭花销不大,可细碎的开销堆在一起,就是压垮普通家庭的千斤重担。柴米油盐、水电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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