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他还说不出名字。很多年后,他才会明白,那叫怀疑。
“打仗不是算术,”老弗里茨继续说,声音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有时候,服从命令是对的;有时候,服从命令会让你和你的士兵一起去死。什么时候该服从,什么时候不该……没有人能告诉你。只能你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雪。
“我花了三十年学到的那些东西,在耶拿一天就全被推翻了。法国人用新战术打我们,我们按照老办法打,结果就是我们死了,他们活着。这就是战争。”
弗里德里希沉默地听着。他不太能完全理解父亲的话,但他记住了父亲说这些话时的神情——疲惫、茫然,还有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像是伤口的东西。
“那……那以后我们怎么办?”男孩问。
老弗里茨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儿子脸上。那张稚嫩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注意过的认真。
“你先把这个国家还存不存在搞清楚,”他说,“国王在梅梅尔,法国人在柏林,谁知道明年这个时候,普鲁士还在不在?你先活着,活到有人能告诉你‘怎么办’的那一天。”
门外传来脚步声。玛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该吃午饭了,”她说,把碗放在桌上,“今天煮了土豆汤。”
老弗里茨看了一眼那碗汤。清得像水,几片土豆飘在面上,连盐都没有放多少。他知道玛丽已经把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连她母亲留下的银烛台也换成了黑面包。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寡淡无味,但至少是热的。
“你喝过了吗?”他问玛丽。
“我和弗里茨喝过了,”玛丽说,避开他的目光,“在厨房喝的。”
老弗里茨知道她在说谎。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喝那碗几乎没有味道的汤。
二
十二月中旬,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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