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八六七年三月,柏林。
弗里茨站在窗前,望着街对面的老栗树。树皮上又多了一道裂痕,枝干更虬曲了,但春天来了,它还是照常抽出了嫩芽。嫩嫩的,绿绿的,和六十年前一样。
他今年二十八岁了。
那块表在他怀里——韦伯送的那块,从弗里德里希到安娜,从安娜到他。表针指向下午两点。它还在走,走得准准的,和六十年一样。
身后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卡尔·门德尔松。他比去年胖了一些,脸上有了点血色,但那双眼睛还是藏在厚厚的镜片后面,带着一种永远在观察什么的神情。
“弗里茨,有个人想见你。”
弗里茨转过身。
“谁?”
卡尔侧身让开,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朴素的旅行外套,手里攥着一顶帽子,脸上带着一路风尘。他看着弗里茨,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紧张,而是别的什么,弗里茨说不出名字。
“这是约翰·韦伯,”卡尔说,“从慕尼黑来的。”
弗里茨愣住了。
韦伯。那个名字,他在弗里德里希的本子里见过无数次。
“您是……韦伯先生的后人?”
年轻人点了点头。
“我祖父叫约翰·韦伯。他在世的时候,经常提起一个叫弗里德里希·冯·瓦尔德克的普鲁士官员。说那是他见过的最会办事的人。”
弗里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侧身让开。
“请进。”
二
小约翰·韦伯在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在那张墙上挂了几十年的大表上停住了。
“这是什么?”
弗里茨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弗里德里希先生画的。画了四十二年。每一个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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