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针指向下午四点。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它还在,那些字还在,那些人还在。
六
那年冬天,弗里茨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慕尼黑寄来的,字迹是小约翰的,但信纸上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小小约翰画的,三个字母,J.W.,像一只趴着的小虫子。
“弗里茨:
我们安顿下来了。那张表挂在客厅的墙上,每天都能看到。有朋友来,我就给他们讲那些点的故事。
小小约翰每天都要问:这个点是谁?那个点是什么意思?他最喜欢的是那个‘一八四八年三月,柏林街垒,路德维希’的点。他说,那个叔叔好勇敢。
我想,弗里德里希先生会高兴的。那些故事,还在传。
小约翰”
弗里茨拿着那封信,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冬天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老栗树的枝条摇晃。但它还在,一年又一年,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时代变迁。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个本子、那块表放在一起。
七
一八七二年春天,弗里茨去了墓园。
他每年都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玛丽亚一起。今年玛丽亚回慕尼黑探亲了,他又是一个人。
他站在三座墓碑前——弗里德里希的,安娜的,还有一座是空的,但他心里知道那是路德维希的。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息。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已经写满了,从一八六六年到一八七一年,每一件大事都记着。
他拿出笔,在最后一行下面又加了一行:
“一八七二年春,小小约翰在慕尼黑问:‘那个点是什么意思?’有人在给他讲那些故事。”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怀里。
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拂去弗里德里希墓碑上的落叶。
“弗里德里希先生,”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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