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在发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安倍晴斋双手扶着乌木法杖，白发被晨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只老眼里，浑浊的瞳孔像碎了一地的玻璃。
“八幡大神……陨落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给自己下判决，“神明陨落——东瀛的国运，从今日起，折了。”
贤所内，天皇仍然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地板，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抠进木纹的缝隙里，指甲断了两片，血从指尖渗出来，把暗色的木料染得更深。
他赢了，他成功以国运请神降世。
然后他输了，神明挡不住那个人。
他猛地再次捧起御玺，双眸原本死气沉沉的双眸喷涌出决绝的癫狂，他要再请神，哪怕耗尽国运。
“陛下不可！”老侍从跪着往前爬了两步，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若是再耗国运——东瀛就彻底沦为无运之地了！百姓怎么办？陛下三思——”
天皇转过头。
老侍从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已经不像人的眼睛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倒映着同一个执念。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已跨过理智边界的、纯粹的疯狂。
“百姓？”天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朕就是东瀛。朕若没了，国要百姓何用？”
他双手捧着御玺，再次高举过头顶。
“八幡大神已陨，恳请天照大神再降神威！朕以万世一系之身，以残存国运为注——再请神明降世！”
金光再次从他体内涌出，御玺玺面上的篆字再次被逐一点亮，金色光柱再次刺穿贤所的千木屋顶，直直插进天穹深处。但这一次光柱比上一次暗淡得多，光柱边缘不再凝实如金，而是半透明的、带着裂纹般的不稳定纹路。
“陛下——！！！”老侍从哭喊着扑上去，被金光弹开，撞在殿柱上，嘴角溢出血来。
殿外，武田信虎的拳头捏得骨节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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