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没有血色,眼下的青黑用再厚的粉也遮不住了,那双总是冷静、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疲惫、焦虑、一丝未散的惊悸,还有……浓重得化不开的失望,或者说,是某种计划被打乱后的恼怒?
“你知道王勋是什么人吗?缅北这地方,他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就没人敢说从东边。他跺跺脚,整个金三角都要抖三抖。”
“你动坤沙,已经是捅了马蜂窝,现在还敢当面威胁他?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只要点一下头,外面他的人就能把这里踏平!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林薇说!
我走到会议桌的另一头,没有坐,只是斜靠在冰冷的桌沿,手插在裤袋里,隔着衣料,能摸到里面硬质的烟盒和打火机。
我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上。
“所以呢?”我的声音平静,甚至有点懒散,和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等他来踏平?还是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赏我们一口饭吃?”
“我们可以谈!”林薇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王勋要的是钱,是生意,是这条线上的稳定!坤沙死了,盘子乱了,他当然要来!只要我们给出足够的价码,拿出能让他满意的方案,未必不能……”
“什么方案?”我打断她,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把龙头园区剩下的家当,连皮带骨吞下去,再分他一大半?”
“还是像坤沙一样,继续帮他运猪仔,搞诈骗,开赌场,弄毒品,甚至……”我顿了顿,声音更冷!
“把地下实验室和血祭那一套,也重新捡起来,奉给‘圣瞳’那帮疯子,换他睁只眼闭只眼?”
林薇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胸口起伏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