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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第2节)

傅如意屏着一口气写下墓主人的名讳,随后也不换笔,只拧干笔端的砂汁,用笔尖蘸上朱砂,在碑的左侧抄录子孙簿上的名字。

一字一蘸,蹲在她下首的貌美男人频频被光顾,颜色鲜艳的笔头和沾有朱色印记的手指在他面前翻飞,细细的笔尖蘸进血色的砂汁里时,他心头又刺又痒,像是被取了心头血。

烈日投在皂角树下的阴影悄悄变幻,风托着落叶缓缓落地,青黑色的石碑上,鲜红的笔端不断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笔尖移到石碑的下方,在最后一挑一顿后,执笔的手垂了下去,执笔的人长舒一口气,“写好了。”

“都写上了?”

“你自己来数。等砂汁都干了,我再补上立碑的时间就完成了。”

借着说话声的遮挡,楼照水低下头无声长喘两下,被攥住的呼吸这才得以解救。

楼父楼母和两个孩子走近观看,他们不知道怎么描述,只觉得每个字都长得好看,像疾奔的骏马,像山上的野狼,像壮硕的种羊,是让牧民为之心动为之心惊的。

陆家三人见了再无二话,等傅如意补上立碑的时间,他们献上带来的报酬。

如意跟窦石匠打个招呼,她收拾好东西,带着满眼崇拜她的楼家人出门离开。

“如意,你来了。”窦有才扛着犁要进门,在门外迎上要离开的一行人。

“在犁地啊?难怪没在你家见到人。”傅如意神色如常地寒暄,她握上楼照水的手,说:“要晌午了,我们先走了。”

窦有才的目光盯着相握的两只手,又不受控制地看向楼照水的脸,只一眼他就惭愧地低下头,什么都没问,让开位置目送她和他们一起离开。

“还看呐,都看不见了。”殷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一直扛着犁也不知道累?缺心眼的傻子。别惦记了,她要跟那个鲜卑男人成亲了。”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窦有才想起那男人的长相,连攀比竞争的心思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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