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们沿着医院门口的路往东走。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只是想走。年轻的身体像一台被重新点燃的发动机,每一块肌肉都在嗡嗡作响,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我的步子越迈越大,越走越快,赵远航跟在我旁边,他的步子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也许是我,也许是他——我们跑了起来。
不是那种老年人慢跑,不是那种为了健康而小心翼翼的小碎步,而是真正的、放肆的、不顾一切的奔跑。我的脚掌砸在路面上,每一步都带起一阵风,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小腿肌肉在收缩、舒张、收缩、舒张,像两台精密的活塞。我的手臂在身体两侧有力地摆动,我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动,每一下都那么有力,那么清晰,那么——年轻。
风灌进我的领口,灌进我的袖管,灌进我的每一寸毛孔。那风是凉的,但我的身体是滚烫的。我感觉自己的脚没有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云上,踩在风上,踩在时间本身上面。一百三十六年前,我在“龙鲸”号的指挥舱里,站在二百一十米的深海之下,听着声纳里传来的鲸鱼的歌声。那时候我也年轻,四十岁出头,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气,眼睛里看得见最黑暗的海水深处的那一点点光。
后来我老了。九十一岁的时候,我连从椅子上站起来都要扶着扶手。我的膝盖会响,我的腰会酸,我的眼睛会模糊。我以为那些日子永远过去了,以为年轻是一种只存在于记忆里的、被美化的、再也回不去的幻觉。
但现在,我在跑。
“赵远航!”我喊着,声音被风撕碎了。
“什么!”他在我旁边跑着,呼吸均匀,步伐稳健。
“你多久没跑了!”
“七十年!”
我笑了。大笑。那种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没有任何顾忌的、像孩子一样的笑。笑声在夜风中飘散,被身后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吞没。
我们跑过了王府井。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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