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十几米。我听到他在水里扑腾的声音,不太规律,左臂不怎么动,只有右手和两条腿在划水。“我没事!死不了!”
我朝他的方向游过去。蛙泳,这是我在潜艇部队学的第一种泳姿,四十一年前学的,九十一岁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用游了。现在,四十一岁的身体在水里劈波斩浪,每一下划水都能感觉到背阔肌在收缩,每一下蹬腿都能感觉到股四头肌在发力。海水冰冷刺骨,但身体是热的。
我抓住了赵远航的胳膊。他的左臂确实动不了,肩膀那个位置肿了一大块,隔着湿透的军装都能摸到发热的肿胀。但他的右手很有力,手指攥住我的手腕,攥得我骨头生疼。
“沈敬尧呢?”他问。
我朝北边看了一眼。漆黑的海面上,什么都看不到。
身后的探照灯在逼近。不是一盏,是十几盏。落日计划平台上那些巨大的、原本用来照亮钻探塔顶端的探照灯,此刻全部转向了海面,白色的光柱在漆黑的海水上扫来扫去,像几把巨大的、发光的刀,把海面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天空中有直升机的声音,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旋翼卷起的气流在海面上吹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
背后的冲锋艇也在逼近。我听到了它们的引擎声——那种高速充气艇特有的、尖锐的、像蜜蜂在耳边嗡嗡叫的声音。至少四五艘,也许更多。它们的探照灯比平台上的小得多,但距离近得多,光柱在海面上疯狂地扫射,每一次扫过海面都会激起一片刺眼的白光。
我拼了命地往北游。自由泳,双臂轮换着砸进水里,每一下都带起一片水花。赵远航在我旁边,他的左臂还是动不了,但他在用右臂和双腿拼命地划水,脸埋在海水里,每隔几秒抬起来换一口气。他的速度不慢,但姿势越来越变形,右臂的划水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弥补左臂的缺失。
沈敬尧在我们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我看到了他的头,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里,在漆黑的海面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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