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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眼仁川港,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海,灰蒙蒙的码头。
这辈子,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吴凌峰趴在船舷上,一直往回看。
陈阿水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想什么呢?”
吴凌峰接过烟,捏在手里转来转去:“阿水哥,我这三年,救了两千多人。”
陈阿水点点头:“知道,你那本子记着呢。”
“可死在我手里的,也不少。”吴凌峰声音低下去。
陈阿水沉默了一会儿,说:“战场嘛,顾不了那么多。”
吴凌峰苦笑:“可我是医生。”
陈阿水不知道怎么接话,拍拍他肩膀。
船开了三天,到海防港。
码头上锣鼓喧天,拉着横幅:“欢迎英雄回家!”
陈阿水下船时,脚踩在实地上,整个人晃了晃。
媳妇冲过来抱住他,抱着就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儿子四岁了,躲在媳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怯生生的。
陈阿水蹲下来,朝他招手:“过来,让爹看看。”
儿子立着不动。
媳妇把他往前推:“去啊,那是你爹。”
儿子走了两步,又停下,嘴一瘪,哇地哭了。
陈阿水把他抱起来,儿子在他怀里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拍着儿子的背,鼻子也酸了。
抬头看,码头上到处都是抱头痛哭的人。
第二天,消息下来了。
三千支援团的,全部放假一个月,一个月后归队。
愿意继续深造的,国家出学费。愿意工作的,直接安排岗位。
陈阿水拿着通知,看了半天,他是队长,归队是肯定的。
那作战部队的消息也下来了。
陈阿水是从老战友那儿听说的,老战友听从老领导的安排,去年十二月份前往半岛,接管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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