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在汕头教书,日本人打过来,学校散了。
我从广东走到广西,从广西走到交趾。
一路上看见的,除了死人,还是死人。
日本人在潮州乡下抢粮,把谷仓封了,拿枪托砸开门,一袋一袋往卡车上搬。
种田的老汉跪在地上磕头,日本人一脚踹开。
那是咱们的粮,咱们的人,咱们的地。
现在钱回来了,赔回来的钱,花在咱们的工厂里,花在咱们的地里,花在了咱们老百姓身上。”
小廖把报纸放在膝盖上,说道:“郑先生,我听说升龙城那边有人把日本铺子砸了。”
郑先生摆了摆手:“砸铺子,那是部分商店老板和年轻人干的。痛快是痛快,没用。”
“怎么没用?”
“你把日本人的玻璃砸了,他把你的玻璃砸了。砸来砸去,两败俱伤。
咱们的货也在日本卖着呢。升龙港出去的船,装了多少轮胎、焊锡丝、粗钢、大米、罐头?
日本人要是也学咱们砸铺子,咱们的货卖给谁去?”
小廖想了想:“您老说的是,那该怎么办?”
“用产品说话。”郑先生把报纸从小廖手里拿回来,指着电子工业那四十亿补贴,
“日本人那个什么收音机,八千八一台,这是抢钱呢。
不过政府把技术下放了,专利开放了,咱们的工厂交专利费就能拿资料。
等咱们造出来,卖六千八,卖五千八,比日本人的便宜,比日本人的好。
日本人还用砸?他自己就撤柜了。”
旁边几个喝茶的都点了头。
一个穿圆领汗衫的中年人把话接过去。
他是坊里粮油店的会计,姓王,四十出头,算盘打得精明。
“郑先生说得对。打仗靠枪炮,做生意靠东西好。东西不如人,砸了人家的,人家换个地方照样卖。东西比人好,不用砸,他自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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