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非杀不可。
他慢慢撑起身子,膝盖有点酸。拍拍膝盖上的灰,整了整衣袖,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抬头,望向掌教所居的东院。
那边亮着灯。
不是大亮,是一盏油灯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黄黄的,摇晃着。他知道那是清雅道长的习惯——夜里不睡时,总留一盏灯,不为看书,也不为写字,就那么亮着,像在等人。
十年前他跪在宫门外,第三天夜里,也是这盏灯最先亮起来。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风从背后吹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石阶底下,和山体混成一片。
他终于迈步。
脚落下时,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沿着主回廊往前走。两边的灯笼还没点,只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炊烟味,混着草木香。他走得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似的。
路上遇到一个小道士,挑着水桶,见了他低头行礼:“孙师兄。”
他点点头,没说话。小道士走过去后,回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头快走。
他知道别人怎么看他。
一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孤儿,背负血仇,苦修十年,亲手手刃仇人,回来后不闹不争,整天闷在藏书阁写写画画。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魔怔了,还有人说他要夺掌教之位。
他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从今往后,茅山有没有人教新弟子画第一道符,有没有人告诉他们“雷法贵正,不在力,在心”,有没有人记得钱守静临死前还在念“成丹”两个字。
他走过三道月门,拐了个弯,前方就是通往东院的抄手游廊。灯光更近了,能看见窗纸上有个模糊的人影,坐着,没动。
他停下片刻。
不是犹豫,是让自己心静下来。
他知道,明天,或者后天,清雅道长会叫他进去。会问他一些事,或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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