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道长说得对。他也知道,这些话不是训斥,是掏心窝子的话。
但他还是不习惯听人这么说他。以前没人管他冷热饥饱,更没人问他累不累、痛不痛。现在忽然有人说出来了,反倒让他胸口发闷,像有团棉花堵着,不上不下。
清雅道长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放得更平了些:“但我也看得见你的变化。七日前你进闭关室,眼里还有火,是那种非要把谁烧死不可的狠劲。今天出来,火没了,气却稳了。符能离手,不是靠蛮力顶上去的,是你终于学会松肩顺气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这才是真正的进步。”
孙孝义喉头滚了一下。
他想起第七天清晨,完成最后一遍摹本时的感觉。那天月亮快落山了,他坐在桌前,手稳得不像自己的,一口气画完三道符,符成之时,摹本纸面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像晨雾刚散时湖面浮的那一层银气。
那一刻他没激动,也没想哭。他就坐在那儿,看着那道光慢慢褪去,心里头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不是非得拼命才能活着。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踏实。
清雅道长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你现在强了吗?”
孙孝义想了想,点头:“比以前强。”
“那你还恨姚德邦吗?”
这一句问得突然,孙孝义呼吸一滞。
但他没躲,也没装傻,直接答:“恨。一天没亲手杀了他,这恨就断不了。”
清雅道长点点头,居然没再说教,反而语气一转:“恨没错。人要是没恨,也就没念了。可你要记住,你现在学的不是杀人术,是安世之法。你手里画的每一道符,不只是为了报私仇,更是为了不让下一个孩子躲在枯井里喝雪水过三天。”
孙孝义双拳慢慢松开。
他知道道长的意思。从跪在九霄宫外三天求入门,到如今站在这里被当众认可“通境”,这条路他走得比谁都苦。可正因为苦,才更要明白——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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