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黑云。他知道,那里有姚德邦的指挥所,有命牌,有被炼成灯芯的人,有父母的仇,有十年的恨。他也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可他不能停。
林清轩在他右后方半步,手始终没离开剑柄。她不是不信孙孝义,是信得太深。她记得他在岩缝里咳血的样子,记得他在地窖外跪着发誓的模样,也记得他昨夜说“别救我”的蠢话。所以她得跟着,得看着,得在他倒下前,先替他扛一刀。
孟瑶橙跑在队伍中段偏左,双目微启,慧眼通扫过前方每一寸土地。她看见地下有三条暗流交汇,看见墙后有三盏绿灯闪烁,看见通风口处有符灰堆积。她没停下,也没喊,只是轻轻说了句:“赵师兄,右拐,避开喂煞缸。”赵守一闷哼一声,脚下一转,直接踩进泥坑,溅起一片黑水,人已绕过去。
钱守静护在队伍中后,一手抓药瓶,一手按丹囊,耳朵听着前后动静。他知道自己的药救不了命太久,可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吊住。他不指望别人谢他,也不指望别人记住他,他只想在别人倒下时,能蹲下来喂一口药,擦一把血。
周守拙跑在吴守朴前面,嘴里还在默念禁咒,指间黄符微微发烫。他不是不怕死,是怕死得没用。他想讲个笑话缓和气氛,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现在不是时候。他把符纸夹得更紧了些,心想:等打完这仗,一定要活着回来,请大家喝酒,哪怕自己掏钱。
吴守朴殿后,机关匣稳稳背在身后,绳索绷直,火引干燥。他知道这套机关只能用一次,用了就得换,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当他们冲进去时,能不能少踩一个陷阱,少中一道咒。他不是最猛的,也不是最狠的,可他知道,有时候,一根绳子,能救六条命。
七个人,越跑越快。
脚下的路从平整的石阶变成碎石坡,又从碎石坡变成荒草小径。路边的树越来越少,地上的雾越来越重。远处那片黑云,近了,更近了。
恶人谷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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