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次画镇魂咒时默念的名字里。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他会怎么骂他,怎么折磨他,怎么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现在,他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他慢慢把剑抽出来,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布——是他初入茅山时裹伤用的,早就洗得发白,边角还有烧焦的痕迹——一点一点擦干净剑刃。
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
擦完,他把布塞回怀里,将短剑收回鞘中。
然后转身,走向地窖出口。
身后,姚德邦的尸体静静躺着,胸口那个洞还在往外渗血。一只老鼠从墙角钻出来,闻了闻,又缩了回去。
孙孝义爬上地面,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废墟上,砖石泛着白光。远处传来人声,是联盟的人在搬尸体、搭帐篷、分粮食。一面青城派的旗子挂在临时架子上,随风哗啦响。
他没往那边走。
他沿着山坡往上,脚步不快,也不停。走到最高处,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窖口。
那地方像个普通的塌方坑,没人会注意。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道袍鼓起来,像要飞走。他没伸手按,也没低头看路,只是走着。
走了很久,直到身影变成山坡上的一个小黑点。
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