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在地上流动。
孙孝义没退,也没拔剑。
他知道这不是袭击,是示威。
蛇群爬到山门五丈外停下,自动散开,围成一个圆圈,空出中间一条道。地面裂开一道缝,腐土翻起,一根枯枝似的拐杖先探了出来。
然后是脚。
一双赤足,脚底板黑得发硬,踩在泥里没陷下去。往上是腿,裹着褪色的麻布裙,再往上是佝偻的背。那人拄着拐,一步步从地缝里走出来,像从坟里爬出来的老尸。她头上戴着一圈骨饰,白森森的,不知是兽牙还是人指。脸上蒙着青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黄瞳,竖瞳,像猫又像蛇。
她肩头盘着一条白蛇,比手臂还粗,脑袋高高昂起,红信子一吞一吐,正对着孙孝义的脸。
“茅山孙孝义?”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刀,“我自南岭来。”
孙孝义站在原地,没应声。
他知道南岭巫术,听说过那种能把活人炼成蛊胎的邪法。他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惹,不是善类,也不是恶类,是那种“你不动我,我也不理你;你要挡路,我就让你变肥料”的狠角色。
他缓缓松开剑柄,改作抱拳,动作很慢,生怕惊了那条白蛇。
“你是谁?”他问。
“南岭巫婆婆。”她说,“带蛊三百,蛇兵千条,不为名利,只为血债血偿。”
孙孝义眉头一跳。
他听懂了。
“你与恶人谷有仇?”
“他们屠我寨。”她冷笑,声音像刮锅底,“焚我庙,抢我经书,炼我族人为尸傀……你说有没有仇?”
孙孝义沉默。
他知道姚德邦这些年四处搜罗邪法,茅山秘篆残卷流落江湖,不止一人受害。但他没想到连南岭的人都被牵了进来。那地方远在岭南瘴气之地,寻常道士都不敢踏足,更别说招惹那里的巫族。
他看着眼前这一地的蛇,心里明白:这些人不怕毒,不怕符,不怕雷法。他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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