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手臂抬得慢,手掌平伸,掌心朝上,像是托着什么东西。这不是茅山的礼,也不是中原常见的拱手,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西域手势,带着风沙与佛塔的痕迹。
但他做得很认真。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
也不需要。
铃声已经说了所有该说的。脚步已经证明了一切。他们站在这里,一个来自东海之滨,一个来自西漠尽头,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却因为同一件事走到一起。
孙孝义直起身,指了指山门方向:“客院偏舍空着,饭菜由弟子送去。若需炭火、药材、替换衣物,列单交值守弟子即可。”
沙僧点头:“我不挑。饭能吃饱就行,觉能睡踏实就行。”
他说完,迈步向前。
脚步依旧稳,每一步落下,铃都不响。可孙孝义知道,只要他愿意,一声就能震碎百步内的阴物。
他走在后面,看着那人的背影。麻衣破旧,脊梁笔直,铜铃沉沉压在肩上,像一座移动的小庙。风吹过来,带着林间的湿气和草木味,也夹着一点点黄沙的气息——那是沙漠的味道,干燥,粗粝,却干净。
两个扫地的年轻弟子躲在墙角,远远望着,手里的扫帚攥得死紧。其中一个想掏符纸,被另一个拉住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缩着脖子不敢动。
孙孝义路过时瞥了他们一眼。
“今日来者,皆为抗邪之士。”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诸位师弟不必惊惧,各司其职。”
两人低头应了声“是”,赶紧弯腰继续扫地,手还是抖。
沙僧走在前头,听见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你收的这些徒弟,”他说,“胆子比沙鼠还小。”
“练出来了就不小了。”孙孝义说,“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是。”沙僧点头,“我第一次进鬼城,尿都吓出来了。第二年,我就敢在坟头上坐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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