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靠人教,得自己去找;有些人不会上门,得你走到他面前。
三天后,他到了东海礁崖。
这地方荒得不像话。一条窄道贴着断崖往下伸,尽头是块凸出海面的黑礁石,涨潮时几乎被淹没,退潮才露出个脑袋。四周没人烟,连条渔船都没有,只有海风常年刮着岩缝,发出呜呜的哨音。孙孝义站在崖顶往下看,心想:这种地方,活人都懒得来,鬼来了怕也待不住。
可他就在这儿见到了东海钓仙。
那人背对海岸,蹲在礁石尖上,手里托着一只粗陶碗,正往海里洒米粒。白发披肩,穿一件洗得发灰的麻袍,腰间挂个葫芦,脚上没穿鞋。孙孝义喊了一声“前辈”,声音被风吹散了。他又喊一遍,才见那人缓缓转过头。
眼神像深井。
孙孝义没动,等他示下。钓仙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撒米,仿佛当他是路过的一阵风。直到碗空了,才慢慢站起来,用袖口擦了擦碗沿,说:“你来找我,不是为了看我喂鱼的吧?”
孙孝义拱手:“晚辈孙孝义,茅山弟子。听闻前辈通晓控魂之术,特来求教。”
“控魂?”钓仙笑了下,笑声不大,倒像是浪打石头,“那你该去坟地,不该来这儿。”
“晚辈所求,非斩非杀,而是‘制’。”孙孝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是他昨晚画的“镇阴符”,墨迹未褪,“我们对付的不只是鬼,还有它们背后的势。一刀斩了容易,可阴气不散,明日还会聚。我想学的,是怎么让它不动。”
钓仙接过符,只看了一眼就撕了,扔进海里。纸片飘了两下,沉下去。
“你这符,画得不错,就是太躁。”他说,“笔尖带火,心浮气躁。你想控阴?阴气最怕什么?怕热,怕动,怕吵。你这一身阳火冲天,还没靠近,人家早就跑了。”
孙孝义没辩解,只问:“那该怎么学?”
“先坐下。”钓仙指了指礁石旁一块平石,“别说话,也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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