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山雾还没散尽,丹房外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露。晨风从林子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湿气,卷过屋檐下挂着的三片干艾草,发出沙沙的响动。炉火在屋里烧着,不急不躁,文火煨了快两个时辰,火苗贴着丹炉底沿转圈,像只听话的老猫围着食盆打转。
钱守静坐在蒲团上,眼皮没抬,手指搭在膝头,一动不动。他这会儿正听着炉里的动静——不是用耳朵,是用心。炼丹到了最后关头,听声辨火比看烟察色还准。火太猛,药性焦;火太弱,气不达。得靠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嗡鸣,判断药液是否归元凝形。
他昨晚就没走,一直守在这儿。前两回炸炉把人吓跑了,药童劝他歇一晚再试,他说不行。错过这个节气,药材的阳气就差了三分,再好的方子也白搭。他不信命,但信时辰。茅山老规矩讲“三爆后丹成有望”,他已经炸了两次,第三次要是不成,那就真得重头再来。
炉身是青铜铸的,三足两耳,表面刻着八卦纹,炉盖顶上蹲着个铜蟾蜍,嘴朝天,等着接药气。此刻那蟾蜍嘴里正往外冒烟,一开始是灰白的,后来渐渐泛金,一丝丝缠在空中,绕着屋顶垂下的桃木梁打转。钱守静眼角扫了一眼,心里松了半口气——这是要成了的征兆。
可就在他准备添一把寒潭炭的时候,炉内忽然“咚”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头敲了记鼓。
他手顿住了。
火苗猛地往上窜了一尺高,颜色由红转青,又从青变紫,炉壁开始发烫,连带地面都震了一下。屋外有脚步声跑过,几个早起的弟子扒在窗缝往里瞧,嘀咕声嗡嗡地传进来。
“哎你瞅见没?那烟咋动起来了?”
“别是又要炸了吧……上次炸完我耳朵嗡了三天。”
“你看那烟,咋越绕越紧,跟……跟龙似的?”
钱守静没理他们。他闭上了眼。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药气离体了。
这种情况极少发生,通常是因为药性太过纯粹,天地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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