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孙孝义看着他的手,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匕首。刀鞘旧了,皮子磨得发白,是他七岁逃命时从仇人尸体上捡的,后来一直带着,没换过。
他拔出匕首,蹲下来,在木碑侧面开始刻。
第一笔落下时,他眼前闪过一张脸——不是全貌,是眼睛。那人叫守元,二十七岁,使雷法,左眼下面有颗痣。有次他在练符失败炸了炉子,守元一边帮他扫灰一边说:“你这手啊,比猪蹄还笨。”后来他在破阵时替孙孝义挡了一记阴雷,当场没了气,脸上还带着笑。
孙孝义刻下“守元”两个字。
第二个人是守明,瘦高个,爱哼小调。有天夜里轮值,孙孝义看见他坐在崖边吃干粮,一边嚼一边低声唱《十八相送》。他说他老家有个未婚妻,等打完这一仗就回去成亲。结果第二天冲锋,他走在前头,踩中机关,整个人被铁链绞进岩缝里,只留下半截袖子挂在石头上。
孙孝义刻下“守明”。
第三个是守平,最不爱说话的那个。有次孙孝义发烧,烧得迷糊,醒来发现有人整夜坐在他床边喂药。他问是谁,那人只说:“喝了就行。”后来才知道是守平。再后来,守平在黑雾里断后,为掩护队伍被毒雾吞没,最后被人抬回来时,全身发黑,嘴里还咬着半张未画完的引路符。
孙孝义刻下“守平”。
他不停手,一笔接一笔地刻。每刻一个名字,脑子里就跳出一个人影,不是完整的记忆,都是碎片:一个背影、一句话、一次递水的动作、一声咳嗽、一滴落在符纸上的血……这些事平时他都不想,也不敢想。现在却一个个冒出来,像雨后的蘑菇,一片一片地长。
赵守一没看他,也没说话。等他刻到第十个名字时,他轻轻把刀插回腰间,起身走到林子外头,捧来三炷粗香。香是普通线香,黄褐色,比不上庙里的,但在这种地方能凑齐三支已经不容易。
他把香插在木碑前的土里,拍实。
两人并排跪下,额头轻轻碰地。没有钟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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