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一站着没动。
雷槌杵在地上,紫电早散了,槌身裂了道缝。他脸上血污混着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盯着前方,防备着什么,可眼里已经没了杀气,只有一种累到极点的麻木。
钱守静闭着眼,盘坐在地,药炉还温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没包扎,血已经凝了。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捏着最后一粒解毒丹,像是随时准备救人。
周守拙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他脸上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可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下去。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看了眼,又塞回去,喃喃了句:“总算……没白忙活。”
吴守朴站在谷口,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短刀。他身后几个兵正在扑最后一处火堆,火光映着他脸,一半明一半暗。他抬头看天,见那缕晨光越来越亮,低声说了句:“天要亮了。”
山谷里没人说话。
没有欢呼,没有庆功,连哭都没有。大家都站着、坐着、靠着,像一群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人,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孙孝义慢慢站起来。
他拔起短刀,刀刃上全是干涸的血。他拿袖子擦了擦,插回腰间。然后走到姚德邦尸体旁,低头看了眼。
这人杀了他全家,逼他躲枯井喝雪水,害他十年睡不好觉。现在死了,就这么躺着,脸上还带着不敢信的表情。
他没踢,没吐口水,也没说什么。
他只是弯腰,从姚德邦怀里摸出那半卷《茅山秘篆》,看了看,揣进自己怀里。然后转身,走回石台中央。
风大了些。
吹散了最后一缕黑气。
天空开始变色,从铁灰转成青白。乌云裂开一道口子,阳光漏下来,照在血池废墟上。那地方曾经邪气冲天,现在只剩一地烂泥和碎石。
孙孝义抬头看天。
他想起七岁那年,除夕夜,他在枯井里听着外面哭喊,想着会不会有人来救他。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能活下来,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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