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可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眼睛还在动,眼球缓慢地转向孙孝义的方向,似乎想看他一眼。
孙孝义没回避。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迎上去,不闪不避。他知道这人快死了,也知道他可能想求饶,或者骂他一句,再或者,临死前吐出一句“你也不过如此”。他准备好了,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只当听风。
可姚德邦没骂,也没求。
他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竟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来得突兀,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讥诮,嘴唇微微张开,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话:
“冤冤相报……何时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在空旷的祭台上回荡半瞬,旋即戛然而止。
他说完这句话,脖子一软,头歪向一边,颈动脉彻底静止,尸体瘫软如泥。眼睛还睁着,可光已经没了。嘴角那抹笑却没散,凝固在那里,像一道刻进皮肉的讽刺。
孙孝义愣住了。
他没动,也没出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那句话像一根细针,从耳朵扎进去,一路刺到脑子里,搅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听见了,也听懂了,可就是反应不过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话不该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这人屠他满门,逼他躲进枯井,踩着他父母尸首走过,笑着对他说“一会儿就来接你”——这种人,临死前不该笑,更不该说出这种话。
可他说了。
而且说得那么平静,那么轻描淡写,像是在念一句经文,一句劝世良言。
孙孝义缓缓蹲了下来。
双膝压着旧伤,却不觉疼痛。他离姚德邦的脸只有两尺远,能看清他额角的旧疤,那是他七岁那年,除夕夜里,用柴刀砍出来的。他记得那一刀。他记得火光,记得哭声,记得母亲把他推进枯井时的手。他也记得姚德邦站在井边,笑着说:“别怕,一会儿就来接你。”
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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