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位,是你应得的。我年事已高,茅山需有新人掌灯。你是关门弟子,也是最后一个见过血火的人。我不传你,还能传谁?”
他说得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可这话一落,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
孙孝义上前一步,双膝欲跪。
清雅道长抬手止住:“不必行大礼。这是授印,不是受刑。你站着接就行。”
孙孝义便没再跪,只低头拱手,双手抬起,准备承接。
清雅道长双手捧起玉印,缓缓递出。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玉印离盘那一刻,殿内烛火忽然齐齐一晃,不是风吹的,门窗都关着。香烟也弯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拨弄过。
然后,那玉印动了。
不是被人碰的,是它自己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低鸣从印身传出,嗡——,短促而沉,像古井深处投下一块铁石,余波顺着地面爬上来,钻进人的脚心。
孙孝义的手顿在半空。
清雅道长的脸色变了。他盯着玉印,眉头猛地一拧,手指收紧,几乎要把那印攥进掌心里。他修行五十余载,持此印三十多年,从未见过它自行鸣响。这不是认主之兆,也不是驱邪预警,更像是……一种诉说。
那声音太怪了。不似金石相击,也不像钟鼓共鸣,倒像是谁在极远的地方叹了口气,刚好被这印听到了,又原样吐了出来。
殿内死寂。
连香燃烧的噼啪声都没了。
孙孝义没动,手还悬着,指尖离玉印不过三寸。他能感觉到一股压力,不是来自空气,也不是来自威压,而是像整座山突然压到了肩上,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咬牙撑住,没后退,也没冒进。
“师父……”他低声问,“这是……?”
清雅道长没答。他闭上眼,指腹轻轻抚过玉印表面,从狻猊的眼睛,滑到龙鳞的纹路,再到印底那四个篆字:“承天奉道”。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深得像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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