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草庐的窗棂,照在案台一角。孙孝义推门进来时,肩上还带着坡下的湿气。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到灶前,揭开锅盖——饭还在,温着,上面蒙了层细密的水珠。他把锅盖原样盖好,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
接着是笔。那支狼毫斜插在笔筒里,尖已有些分叉。他取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进清水盆中泡着。墨块搁在砚边,没动;符纸一叠叠码在竹匣里,封口齐整。他一样样归位,连晾衣绳上的道袍都抚平了褶子,重新挂正。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掌心有汗,还有点抖。不是累的,是绷得太久。从岩台下来这一路,他走得稳,话也说得清楚,可心里早不是平静的湖面了。那股火压在胸口下面,像一块烧红的铁,不冒烟,也不炸,就那么死死地烙着五脏六腑。
他走到案台前,准备洗笔。
目光扫过桌面,忽然一顿。
那儿有一张符纸,是他昨夜画到一半的驱邪符。墨迹未干,本该静伏纸上,可此刻,那墨线边缘竟透出一丝乌色,极淡,却分明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呼吸般一张一缩。
孙孝义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枯井里的雪落了下来。
不是真的雪,是他脑子里突然翻出来的画面——七岁那年,除夕夜,火光照亮庄子,母亲把他推进枯井,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他睁着眼,透过井口看见她最后的脸。然后是刀光,血溅在井沿上,结成冰。再后来,那个穿旧道袍的人影站在井口,声音温和:“搜完了吗?别漏了井。”
那声音现在又响起来了,在他耳朵里,在他骨头缝里,在他眉心那道赤纹跳动的节奏里。
“姚德邦……”
他喃喃了一声,嗓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手指猛地掐进掌心,疼让他回神。他盯着那张符,看那乌气顺着墨线往纸角爬,越爬越快,几乎要渗出纸面。他知道这是为什么——那不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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