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他抬起头,目光很深,“你这是要贫道欺君。”
苏无为摇头。
“不算欺君。道门本就有‘格物’之传统——炼丹、观星、堪舆,哪一样不是格物?臣不过是将这些传统系统化、理论化。说它是道门的分支,也不算错。”
袁天罡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争论什么。
风吹进来,吹得案上的竹简哗哗响。
“贫道想一想。”
苏无为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袁师,法琳法师的辩才,我在洛阳领教过。他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黑的说成白的。孔颖达是孔子后裔,经学大家,引经据典,无人能敌。你一个人,对付两个,不容易。”
他顿了顿。
“但你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什么?”
“格物之学。”苏无为推开门,走了出去。
二月的风吹在脸上,已经不冷了。
苏无为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枝丫上已经开始冒芽了,一点一点的,嫩绿色,像针尖。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但朝堂上的冬天,还没过去。
他走回格物堂。
殿里空荡荡的,九张桌子排得整整齐齐,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窗台上的文竹长出了新叶,薄薄的,嫩嫩的,在风里抖。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想写点什么,又放下了。
他在讲台上坐下来,看着那些空桌子。
九个人。
九颗种子。
他要浇水,要施肥,要除草,要防虫。
但光浇水施肥不够,种子需要阳光。
三教论衡,就是阳光。
如果袁天罡能在论衡上让格物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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