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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回门匠影(第2节)

砚立刻把卷匣放到侧案上,先取出那张密封附卷专用纸。纸薄,边缘嵌银线,银线里有细密刻点,刻点序列可追溯。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按规程先写了三行——时间、地点、在场者、器具状态。每一行都短得像钉子。

【地点:执律堂押命室。

时间:酉末至戌初。

在场:长老(口令见证)、红袍随侍(执律监证)、执律医官(续命施术)、临时记录员江砚(密项记录)。】

长老此时也入了室。他并不靠近石床,只站在锁命柱阵纹能覆盖到的边界处,像站在一条看不见的线后。那条线把“审”与“刑”隔开——执律堂可问,可压,可续命,但不能越过规矩去掏人的魂。

长老的视线落在行凶者脸上,声音平稳:“你方才说了‘北匠’。”

行凶者的眼皮颤了颤,像有一缕意识从黑里浮上来。他没有睁眼,只用喉间极细的气音挤出一点笑:“……你们……听见了……”

那笑不是得意,更像一种残缺的确认:他想让他们听见,也怕他们听见。

红袍随侍没有回他一句废话,只把一枚小小的灰符按在床侧的符扣上。灰符亮起一线,锁命柱的阵纹随即轻轻收束,把行凶者的气息固定在一个“可说话但不易自断”的狭窄范围内。

“你不必说名字。”长老的语气像在宣读一条冷静的条款,“你只需把‘北匠’指向的东西说清:是人、是处、是牌、还是印。”

行凶者的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锁喉银环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带着血腥的铁味:“……不是人……也不是处……”

他停顿,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像在与体内的毒意拉扯。执律医官抬手,指尖在固元针尾端轻轻一拈,灰光微颤,那口气才没断。

行凶者终于把剩下半句话挤出来:“……是……回门。”

江砚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顿,却没有停。他按规程只记“可核验的字”,不记语气与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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