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衡没有犹豫,立刻示意人去取。
很快,一盏罩着寒玉片的冷灯被端了上来。灯焰并不大,光却很白,白得像雪压出来的锋。江砚把回录补送页放到灯下,只隔着半寸距离轻轻烘了一息。
下一瞬,纸面边缘果然浮出一圈极淡的灰蓝纹。
纹路不是散开的,而是沿着几个固定点向外吐丝,像一枚看不见的印被热气逼醒。那几个固定点,每一个都卡在原本应该留白的位置上,恰好是补签、转手、回录确认三处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看见没有。”江砚道,“这就是形变路径。”
灰蓝纹慢慢扩,像一层极薄的冰皮被从底下顶起来。更深一层的墨影开始浮现,墨影里竟隐隐露出两个交叠的字形,一个像“补”,一个像“录”,可又都不完整,像被什么人提前掐断了笔势。
首衡盯着那两个字,眼神骤然一沉:“这是原稿上没有的。”
“当然没有。”江砚道,“这是后写进去的名项骨。只要它在,纸就知道自己该往哪边长。”
他取毫,蘸了一点净纹灰。
那灰并不是真墨,而是专门用来压制泛染的清钤粉。江砚手稳得出奇,毫尖在纸面那处灰蓝纹的起点轻轻一点,先不去抹,而是顺着墨影的边缘勾了一圈。
这一圈很轻,轻得像在替纸问路。
可就在毫尖落到第三处拐点时,纸面竟猛地一颤。
不是风,不是灯,是纸自己在挣。
那颤意传到指腹,像一枚细小的心脏忽然跳了一下。紧接着,灰蓝纹猛地向外一泛,边缘处浮出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像从纸底压上来的旧口供。
【名项已定,形变可循。】
江砚瞳孔微缩。
“找到了。”他说。
首衡声音低得发沉:“这是他们预先写下的判定句?”
“对。”江砚道,“只要这句还在,后面的墨迹怎么泛染,都只会朝它认可的方向长。也就是说,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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