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二字一出,几人的神色都变了。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寻常屏风,而是宗门里那道最惯常的遮挡。宗主侧、机要监、礼司、静谕库,很多难以摆上台面的动作,往往都先在屏风后完成。屏风挡的不只是视线,挡的还是责任的落点。看得见的部分可以被公开,屏风后的那一线却永远容易被说成“程序必要”“临时过渡”“口径未定”。
可若署名先逼墙,屏风就没那么好立了。
“并册之后会发生什么?”封证吏忍不住问。
江砚看着那几页纸,语气平平:“会先见到一条很细的裂。裂从署名板起,从签名处起,从最先经手的人起。裂开后,供耗链和阈上之纸的同炉关系会被迫暴露一段。到那时,谁负责口粮,谁控制锚点,谁有权定谁能吃,都会摆到墙面上。”
首衡问:“那屏风呢?”
“屏风先裂。”江砚道,“它挡不住同炉后的第一轮对照。因为对照一旦落册,屏风后就不再是解释,而是参与。”
他抬起眼,目光冷得像纸刀。
“而我们要的,就是让他们从解释的位置,掉到参与的位置。”
厅里静了一瞬。
随后,首衡低声道:“我去提签名册。”
“慢。”江砚抬手拦了一下,“先把‘同炉’写出来。”
“写出来?”
“对。”江砚道,“没有同炉,署名裂了也只会被当成零散问题。把同炉先入册,等于先把关系写死。关系一旦写死,后面任何辩解都只能围着它转,不能再把责任甩到别处。”
首衡微微颔首,不再多问,转身便去唤人。
屋里动作一下子快了起来。封证吏去开侧柜,执事去翻代领簿,账房的人则把近三日所有口粮支出、回收、补差文册一并搬来。纸页堆在案台旁,像一面一面薄薄的墙。江砚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取过一支细毫,在净纹纸最上方写下四个字:
同炉入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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