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圈落下去的时候,静灯廊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按住,所有细微的震动都在那一瞬间齐齐收缩,收得只剩纸页边缘那一点极薄的颤。
可那颤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个方向。
江砚的笔尖停在“认主”二字下方,目光却没有看纸,而是看着暗石缝口那一圈刚刚溢出的白光。白光薄得像刀背,冷得像霜面,落在青光上时并没有把它压灭,反倒像在给它镀上一层更硬的壳。
“它在借回执反写。”江砚低声道。
首衡站在他侧前方,袖中符线还未收回,银圈紧紧箍着静灯廊外沿,像一条临时立起的界绳。他听见这句话,眼神立刻沉了下去:“不是已经认主了吗?”
“认的是过载。”江砚道,“不是服从。它现在承认这一轮共振过载已经到阈上了,但它要把这个阈上,写成它自己的主界。”
封证吏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声音发紧:“那这张回执不是帮了它?”
“回执会帮谁,得看先入册的是谁。”江砚说完,笔锋一转,直接在纸页上补下四个字。
观测先记。
字落纸面的一瞬,原本从暗石缝口涌出的白光忽然轻轻一顿,像被什么无形的栏杆拦了一下。江砚没有停,紧接着又添了两个字。
反转入册。
那一笔收锋,纸下传来极轻的一声“嗒”,像某枚看不见的扣钉被重新扣入槽中。几乎同一时间,静灯廊内那道刚要抬高的共振频段,骤然像失了一个支点,发出一阵短促而细密的回抖。
不是崩,而是偏。
偏出去的那一下,正好落在案台右侧的观测页空栏上。
“空栏亮了!”封证吏脱口而出。
江砚的瞳孔微缩。
他看见了。
观测页右下角本该留白的位置,此刻正浮起一条极细的纹路。纹路不是字,也不是印,而像某种从未被记录过的“看法”被强行拽出来后的裂痕。那裂痕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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