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编号边缘竟隐隐浮出一层很淡的褐灰,像旧纸受潮后才会慢慢爬出的霉。
“它开始腐了。”江砚道。
封证吏顺着看过去,整个人立刻绷紧:“这不是墨渍,是编号边沿在发暗。”
“区间腐蚀。”江砚道,“它不碰整页,只吃区间。先吃起止之间的空隙,再吃上下两笔之间的呼吸,最后吃掉你以为最稳定的那一段流程。等区间被腐蚀,契约就会在中段自己发软,软到可以被人顺着边角重新解释。”
首衡冷声道:“一个要主名,一个要契约,一个要区间。它们不是分开的。”
“本来就不是分开的。”江砚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是同炉。”
静灯廊里一时没人说话。
同炉这个词一出,原本只像纸面病灶的东西,忽然就有了更难看的重量。不是单点腐坏,也不是单条失守,而是确认勒索、契约磨损、区间腐蚀,这三样东西被同一炉火烘着,彼此借势,彼此加速。确认先把人逼到认主位置上,契约再趁机磨损边界,区间腐蚀则把中间那段最容易被忽略的时间切成碎片。碎片一碎,所有动作都能被改写成“本来如此”。
江砚的笔在纸面上停了半息,又继续往下压。
“先入待核,后核主”只是把顺序倒回来。可要真想压住这三样东西,就不能只倒顺序,还得先封炉口。”
“炉口在哪?”封证吏问。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点了点副页右上角那一片极淡的墨边。
“在区间边界。”他说,“所有磨损都要借区间。所有腐蚀都要借边界。它们看着像三件事,实际上都在用同一条缝:契约的区间缝。”
首衡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要先封区间,不让它有中段可磨。”
“对。”江砚道,“但封区间不能只封纸面,要连带封掉‘认主先后’这条逻辑。否则它会换一层契约继续磨。只要有先认主的机会,它就能把磨损写成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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