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席上还是有人抬了眼。
那人坐在最前侧的高背席,正是负责今夜听证回收的一位执事,面白无须,手边摆着一只青铜咳示铃。按理说,凡听证中咳声、喘声、咽声,只要波段进入留音范围,就应由铃示记录,再由记录员标注是否影响证言。但今夜,那执事抬眼看来的瞬间,眼神不是询问,而是嫌弃。
像在说:你这时候咳,就是想乱节。
江砚没动,指节却在袖中一点点收紧。
因为他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不是咳声,而是纸页翻动的沙响,来自听证席后方的阴影。那是有人在悄悄调证词页,想趁火势和人声的混乱,把一段旧笔录换成新的口径。可换纸容易,换不掉编号。只要火场已编号,所有出入、调派、封口、传令,都会被照成两层。
护印长老忽然开口:“谁先咳,谁先失势,这话今夜不算规矩。规矩只认火场编号,不认谁嗓子先哑。”
这句话落下,听证席前那位执事的脸色明显一僵。
因为他刚才正要借那一声咳,把江砚的署名推迟半轮。只要推迟,江砚就会被归入“未及时署名却擅近火场”的那类。到了那一类,后续问责就好写得多。可护印长老没接那个口,反倒把咳声拆了,拆成无效扰动。
火场外廊此时传来一阵闷响,像棚梁被人从内侧顶了一下。烟窜得更高,火舌沿着干草绳猛地一蹿,几乎把半扇回廊照成赤白色。有人惊呼,脚步声立刻乱了一瞬。
“二号区先封!”
“七码风口开逆流!”
“署名板不许挪,先记人!”
一连串命令像冷钉一样打下去。急务组的人不再看火,而是看编号。谁持几号签,去哪个口,搬哪一匣,堵哪一段,都早在火未彻底起势前定好了。最先冲出去的不是最猛的人,而是持“封烟”签的三名杂役,他们连火边都进不了,只能沿着外侧石渠撒灰水,先压烟,再压热,最后才轮到真正入内的执事。
江砚看着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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