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筑鹿台,高九丈九尺,费财巨万,民夫死者众。比干谏,王怒,曰:‘天命在予,汝何知焉?’”
短短数语,却透出惊心动魄的冲突。
柳如烟合上竹简,沉默良久。
“看出什么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柳如烟转身,看见帝辛不知何时站在书架那头,正静静看着她。
“看出一个君王的孤独。”柳如烟如实回答。
帝辛走近,接过她手中的竹简,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胶鬲这个老顽固,倒是记得详细。可惜,他只记了我想让他记的。”
柳如烟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帝辛将竹简放回原处,“史官记录的,永远只是君王愿意展示的一面。真正的算计、交易、不得已,都藏在那些没有文字的地方。”
他转身,目光扫过层层书架:“就像这些竹简,看起来堆满了真相,其实都是精心筛选过的谎言。成汤伐桀,真的是因为桀无道?也许只是因为成汤更强大。盘庚迁都,真的是为了避水患?也许只是为了削弱旧贵族的势力。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这番话若是被胶鬲听见,怕是要气得吐血。但柳如烟听着,却觉得无比清醒。她在青丘五百年,见过太多族群争斗、权力更迭,深知所谓的“正义”往往只是胜利者的装饰。
“那你希望后世如何记载你?”柳如烟问。
帝辛看着她,眼神深邃:“我不在乎。百年之后,我已成枯骨,他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暴君也好,昏君也罢,都与我无关了。”
“真的不在乎?”柳如烟追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建鹿台,改祭祀,对抗诸侯——如果不在乎身后名,又何必如此执着?”
帝辛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我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天,我就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统治这个天下。至于后人怎么看……”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就让他们去争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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