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音再次响起。父母躺在崭新的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那些隐约可见的、为了“安全”而设计的扶手和呼叫按钮的轮廓。
他们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这套“新家庭规则”,将会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渗透到他们生活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瞬间。而他们,要么适应,要么在这规则的牢笼里,慢慢窒息。反抗?在那套严密的数据、风险评估和“为你好”的逻辑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微弱,如此可笑。
黑夜中,父亲终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是认命,是绝望,也是一种对自身力量彻底枯竭的悲哀。母亲则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流泪,泪水浸湿了那符合人体工学、透气性极佳的枕套。
规则,已经建立。而生活在规则下的每一天,都将是漫长的、无声的、被精密计算的煎熬。至少,在最初的这一刻,他们看不到任何打破这规则、或者适应这规则的希望。他们只是两个突然被抛入陌生精密仪器中的、茫然无措的旧零件,不知道该如何运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