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里的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精确而单调地重复着。晨起、检测、寡淡的餐食、被安排的“活动”、沉默的晚餐、定时的“交流”、然后是漫长而寂静的夜。父亲的抗拒,从最初激烈的言语对抗,逐渐变成了更加沉默、更加顽固的、非暴力的不合作。他不再公开顶撞贝西克的指令,但执行起来总是拖沓、走样,或者干脆以沉默的静坐来对抗。比如晨间拉伸,他坚决不碰;水培种植,他嗤之以鼻;认知游戏,他闭目养神。他像一个消极的囚徒,用自己仅剩的、对身体的控制权,进行着无声的抗议。
贝西克对此没有任何情绪反应,既不生气,也不劝说,只是在那个不离手的平板上,冷静地记录着:“对象贝明远,晨间拉伸,持续拒绝,已连续七日。”“对象贝明远,园艺疗愈活动,零参与。”“对象贝明远,认知训练,零反馈。”仿佛父亲的行为,只是实验数据中一个需要被记录的变量,一个有待观察的“异常点”。
然而,变化还是在最细微处悄然发生。父亲的体重,在那些“兔子餐”和被迫规律作息的共同作用下,确实在缓慢而稳定地下降。他自己早上偷偷在洗手间用那个能显示体脂的秤(贝西克并未禁止他们使用监测区的设备,只是要求数据同步)看过,那个曾经让他心惊胆战的数字,真的变小了。裤腰似乎也松了一点。还有血压,虽然每次测量时他都憋着一股气,但仪器上显示的数字,确实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窜到令人头晕的高度。这些身体上客观的变化,像一根根极细的针,刺破着他用愤怒和沉默构筑的壁垒。他厌恶被控制,厌恶这毫无自由和滋味的生活,但他无法否认,这具衰老多病的身体,似乎真的在这套严苛的管理下,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这种认知让他更加烦躁,一种对自己“背叛”了某种坚持的恼怒,混杂着对身体本能反应的无可奈何。
母亲的变化则更外显一些。她开始能跟着视频,磕磕绊绊地完成大部分晨间拉伸动作,虽然姿势依旧不标准,但至少在做。阳台上的水培生菜,在她每日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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