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尔梅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封书信、一枚玉佩。书信纸张发黄,字迹却仍清晰: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有七年。逆贼犯阙,京师不守,此皆朕之罪也。然祖宗三百年江山,岂可一旦弃之?朕三子慈炯,年已十六,聪慧仁孝,可继大统。若得忠臣义士辅佐,重兴社稷,朕死亦瞑目矣。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绝笔。”
落款处,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私印。
再看那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五爪盘龙,背面刻着“慈炯”二字。
孙兰手一颤,玉佩险些脱手。
“这是……先帝遗诏?定王殿下……尚在人间?”
“正是。”史可法沉声道,“北京城破前夜,先帝将三位皇子托付给太监王承恩。王公公将太子慈烺、永王慈炤送往周奎府,定王慈炯则由其心腹小太监带出宫,藏于西山皇姑寺。后太子、永王被清军所获,唯有定王,因皇姑寺被焚,世人皆以为已葬身火海。”
“实则,”阎尔梅接口,“那小太监带着定王,趁乱逃出西山,一路往南,在河南归德府被当地士绅藏匿。清军南下,那士绅家破人亡,临终前将定王托付给一游方道士。那道士,便是家师。”
万元吉道:“家师带着定王,在皖南山中隐居一年,教他读书习武。三个月前,家师病重,知自己时日无多,便让定王携此信物,来寻史阁部。我等在河南相遇,这才一路北上。”
孙兰深吸一口气:“定王殿下,现在何处?”
“就在帐外。”
孙兰疾步出帐。月光下,一个青衫少年静静而立,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眉眼间确有几分崇祯皇帝的轮廓。他虽衣衫朴素,但腰杆笔直,自有一股贵气。
少年见到孙兰,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慈炯见过孙将军。”
这一礼,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孙兰凝视他片刻,忽然单膝跪地:“臣孙兰,拜见定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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