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闯入空心树的绵绵松鼠的是白头鸟,同绵绵松鼠一同度过漫长岁月的是白头鸟。它们共同盖过一片宽大过头的树叶,共同注视同一片浩瀚的星空,也曾经头挨着头看空心树左边第二个树杈上搬来的一家花斑小鸟,绵绵松鼠为了花斑小鸟的死亡哭泣的时候,白头鸟用已经长得很宽阔有力的翅膀揽住它。
总是风风火火的白头鸟用一种迥异与往常的平稳语调说:“它们只是回到土壤里,回到母亲的怀抱里。”
来年花斑小鸟的摇篮里破土而出新的芽,又一年,新的芽变成带着花斑的枫糖花。绵绵松鼠可以冲着这朵枫糖花说要同花斑小鸟说的话,但不能对着另一朵花、另一棵树、另一个随便是什么的东西,呼唤白头鸟的名字。
“无论你此行有没有结果都要尽快回来,灾厄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灯塔只绑定了白头鸟,你没办法使用传送,路上也需要时间。”江揽月顿了顿,最终还是说,“你和白头鸟关系到我的任务,就算你要对白头鸟使用针剂,为了我的任务,我希望你把白头鸟带到庇护所附近再使用。”
半真半假的坦诚。
在知道污染到底是个什么之后,江揽月就已经半放弃了这个任务。
她不畏惧未知的事件失败惩罚,但担心白头鸟被注射针剂后真的出现无差别攻击行为,进而伤害到一看就没什么战斗能力的绵绵松鼠。在庇护所附近使用,至少她能在情况不对的时候把绵绵松鼠捞进防护罩范围内。
防护罩和能源石扛不扛得住白头鸟的攻击再说,她现在要先想办法让绵绵松鼠愿意在使用针剂之前把白头鸟带到庇护所附近。
江揽月正要随口编一编这个任务到底对她有多重要,瞳孔忽然睁大,略微张开的嘴巴闭起,腰上围绕的桎梏感浅淡如同羽毛,短暂的愣怔之后,她蹲下身,抬起手,重叠在绵绵松鼠背后。
在转头走向雨幕之前,绵绵松鼠为江揽月留下了能够堆成一座小山的道具,以及一个蓬松的、带着栗子香气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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