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车流。陈默靠在座椅上,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虚脱感袭来。考核时的精神高度紧张,加上之前一夜未眠的煎熬,此刻松弛下来,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信号恢复,微信和短信安静着。母亲没有来电。他点开与“Z”的对话框,又看了一遍那条简短的信息:“已落地。一小时后,滨海国际酒店,行政酒廊。周。”
滨海国际酒店。行政酒廊。
他从未去过那种地方。甚至连滨海国际酒店的大门都没进去过。那是一个和他平时活动范围完全不同的世界。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去那种地方的行政酒廊,见一个从瑞士飞来的、处理亿万家产的律师……
这场景,想想就让人感到一种极致的荒诞和不协调。
但无论多么荒诞,他都必须去。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在下午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繁忙而冰冷的质感。
唯一继承人。可观数字。瑞士。苏黎世。安详离世。祖父。周律师。
这些词,像散落的拼图碎片,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试图拼凑出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图案。
而他,正被这股力量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奔向那个未知的图案中心。
车子在拥堵的车流中缓慢前行。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那个约定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