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不是坐车,是走。从滨海国际酒店所在的市中心繁华区,到他那个位于城市边缘、老旧破败的租住地,有很长一段距离。步行,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甚至更久。
但他选择了走。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他依旧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身体。街道两旁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行人或匆匆,或悠闲。一切都和昨天,和前天,和以往任何一天他下班或奔波时看到的,没什么不同。但他走在其中,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昨天,走在这里,他是被生活彻底压垮、看不见明天的行尸走肉。口袋里只有二十三块五毛,心里揣着四千块倒计时的炸弹,背负着母亲的绝情、父亲的病痛、工作的丢失、人情的冷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冰冷,刺痛,没有尽头。
今天,他依然穿着旧衬衫,依然走向那个破旧的出租屋,依然口袋窘迫(至少表面上),依然背负着那些尚未解决的人际关系。但有什么东西,从根本上,不一样了。
他的右手,一直插在牛仔裤前袋里。手指触碰着那叠下午取出的、崭新的五千块现金,还有那张深蓝色的、冰凉的银行卡。左边口袋,是零散的两百多块零钱。这些,是他此刻与世界之间,一道全新的、无声的、却坚实无比的屏障。
五十亿到六十五亿。这个数字不再仅仅是纸上冰冷的文字。它通过这张卡,通过口袋里这五千块现金,变成了某种可触摸、可验证、正在缓慢渗入他现实的存在。它像一个沉在深海、刚刚开始释放气泡的巨型冰山,虽然只露出微不足道的一角,却已足以彻底改变这片海域的浮力规则。
他走得很慢。没有目的地的紧迫感,也没有了那种被驱赶的惶然。他需要这段步行的时间,需要这段独处的路程,来消化,来思考,来重新锚定自己在这个突然变得无比荒诞的世界里的位置。
脑海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辩,撕扯。
一个声音,冷静,克制,带着周律师那种专业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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