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操盘手,是充分领会“上意”并加以发挥、甚至借此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权力寻租者。他将压力转化为具体的、阴狠的行动,并在这个过程中,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捞取了个人的好处。
“将郑怀山关于刘老、李副**施压的供述,与刘老、李哲的通话录音,以及这份会议录音,进行关联分析。”陈默指示道,“刘老的暗示,李哲的明确要求,是如何具体转化为郑怀山的操盘指令,并最终体现在调查报告和处理决定上的。这条从‘暗示/要求’到‘领会执行’到‘具体操作’到‘结果达成’的链条,我要看到每一步的对应关系。”
“是。”苏瑾应道,手指飞快操作。她知道,这是在构建一个完整的、环环相扣的证据体系,不仅证明罪行存在,还要证明罪行是如何在权力体系的“默许”和“合谋”下,一步步从意图变为现实的。这比单纯证明某人说了某句话,做了某件事,更具有说服力和杀伤力。它揭示的,是一套系统的、隐蔽的作恶逻辑。
陈默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渐深的夜色中明明灭灭。十一年前,在某个类似的夜晚,或许也在某个类似的办公室里,郑怀山、老赵、王德发等人,进行了一场决定一个年轻人命运的谈话。那时,他们是掌控者,是裁决者。而十一年后的今天,他们当年的对话,被清晰地重现,他们精心的伪装,被一层层剥开,他们试图甩掉的锅,被牢牢地钉回了自己身上。
只是不知道,当郑怀山听到这段他自己主持的、决定将林国栋“以正视听”的会议录音时,会作何感想?是后悔当年的决定,还是后悔没有将录音销毁得更彻底?
苏瑾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陈默要的,从来不只是某一个人的忏悔或惩罚。他要的,是这条肮脏链条上,每一个环节的清算,是那场迟到了十一年的公正,以最彻底的方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