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开销,所剩无几。烟从几十块一包的软中华,降到十几块的红塔山,最后是几块钱一包的、呛人的劣质烟。酒也不敢多喝了,偶尔买点最便宜的白酒,就着花生米,在昏暗的灯光下独酌,越喝心里越苦,越喝越想起以前的风光,想起林国栋那双眼睛。
他现在在一个物流仓库当夜班保安。这工作还是托了以前一个早已没什么来往的远房亲戚的关系,低声下气求来的。工作时间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主要工作就是在仓库区巡逻,盯着监控屏幕,防止小偷小摸。工资低,工作枯燥,还要忍受夜班的煎熬和对身体的影响。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根救命稻草。至少,这份微薄的工资,能让他交得起房租,吃得起饭,买得起最便宜的烟。
他需要这份工作。他不敢想象失去这份工作后,自己会怎么样。流落街头?去捡垃圾?他不敢想。所以,即使腰背因为久坐和夜班越来越疼,即使白天睡不着、晚上强打精神的痛苦日益加剧,即使仓库主管和那些年轻搬运工偶尔投来的轻视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还是咬牙坚持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死死抓着这份工作,尽管他知道,这块浮木也在慢慢腐朽。
闹钟指向四点四十。他必须起床了。夜班保安早上六点交班,但他需要提前一点去,打扫一下值班室,整理一下交接记录,免得被那个挑剔的早班保安说道。而且,从这城中村走到那个偏僻的物流园,要将近一个小时。他舍不得坐公交车,那两块钱,能买两个馒头当一顿早饭。
他动作迟缓地爬起来,套上那身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损的深蓝色保安制服。制服不太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因为消瘦而显得佝偻的身体上。对着墙上那块裂了缝的、模糊不清的镜子,他胡乱抹了把脸,用缺了齿的塑料梳子梳了梳稀疏花白的头发。镜子里的人,面色灰黄,眼袋浮肿,眼神浑浊,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副愁苦而麻木的表情。这就是王海,五十八岁,看起来像六十八。
他拿起桌上那个磨掉了漆的旧铝饭盒,里面是昨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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