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买馒头,更顶饿。
他换下那身汗湿的保安制服,穿上一件洗得发白、领口磨损的灰色旧夹克。夹克很薄,抵御不了清晨的寒意,但他没有更厚的外套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勇气,才拧开那把他自己都觉得形同虚设的破锁,走下咯吱作响的楼梯。
清晨的城中村空气污浊,混杂着各种气味。早点摊的蒸汽,垃圾桶的酸臭,公共厕所的骚味,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煤烟味。王海低着头,缩着肩膀,快步走向巷子口。他不敢看任何人,总觉得周围那些匆匆走过的、面目模糊的行人,或者蹲在路边刷牙洗脸的租客,都用一种异样的、审视的目光在看他。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幻觉,是恐惧导致的疑神疑鬼,但他控制不住。
早点摊前围着几个人。王海等前面的人买完,才凑上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两个馒头。”他递过去一枚一元的硬币。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看都没看他,麻利地用塑料袋装了两个冷硬的馒头,找回两毛钱硬币。王海接过塑料袋,馒头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塑料传到手心。他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有……有咸菜吗?一点就行。”
摊主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没什么情绪,随手用筷子从旁边的咸菜盆里夹了一小撮,丢进他装着馒头的塑料袋。“一毛。”
王海默默地把那两毛钱硬币又递了回去。摊主找给他一毛。他捏着那枚小小的、冰凉的一毛钱硬币,和那个装着两个冷馒头、一小撮咸菜的塑料袋,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摊主和熟客的谈笑声,谈论着猪肉又涨价了,谁家孩子考了高分,那些声音在王海听来,遥远而模糊,与他无关。
他没有立刻回阁楼。他害怕那个封闭、压抑、充满霉味和恐惧的空间。他漫无目的地在狭窄、脏乱的巷子里走着,低着头,啃着冰冷的馒头。馒头很硬,没什么味道,咸菜齁咸,但他还是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只是为了填满空虚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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