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气,汗水顺着额头、鬓角涔涔而下,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顾不上擦,耳朵竖起来,紧张地捕捉着门外的任何动静。楼梯上有没有脚步声?有没有人在靠近?楼下有没有可疑的车?
没有。外面只有城中村惯常的嘈杂声。
但他不敢放松。刚才那惊魂一瞥,那辆黑色的、车牌为“X8888”的豪华轿车,像烙印一样,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不是普通的车,那是李哲的标志,是权力、财富,也是危险和死亡的象征。
这次“偶遇”,是偶然,还是必然?是警告,还是追杀的前兆?
王海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完了。郑怀山倒了,李哲在活动,而他,王海,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小人物,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他躲在这间破旧的阁楼里,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但沙堆之外,猎枪已经上膛,猎人正在逼近。
他该怎么办?能怎么办?报警?说他被黑社会盯上了?警察会信吗?他拿得出证据吗?而且,报警等于自投罗网,他那些不干净的过去,立刻就会暴露。
继续躲?能躲到什么时候?李哲那样的人,如果想找他,他真的能躲掉吗?
绝望,如同最冰冷、最沉重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在昏暗、散发着霉味的阁楼里,无声地颤抖。这次“偶遇”,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接触,甚至可能只是他自己吓自己,但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彻底地摧毁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侥幸心理。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张由权力、金钱和罪恶编织成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自己,就在网中央,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