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的利害和恐惧面前,血缘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他不死心,或者说,是不甘心。他又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第三个号码,是一个远房表叔。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他再打,直接被挂断了。他打给一个堂侄,对方倒是接了,但一听是他,语气立刻变得公事公办:“是表叔啊,哎呀真不巧,我最近在外地出差呢,家里也没人。你的事……唉,我也帮不上忙,你自己多保重吧。”然后也匆匆挂了。
第四个,第五个……他几乎把通讯录里老家亲戚的电话打了个遍。有的直接挂断,有的敷衍两句就找借口结束通话,有的甚至换了号码,打过去是空号。态度好一点的,会假意关心两句,但一听到他想回老家或者需要帮助,立刻岔开话题;态度差的,就像表姐刘玉梅那样,直接冷言冷语,划清界限。
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向他伸出援手,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一句安慰。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生了什么病,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们关心的,只有他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会不会影响他们平静(或者说平庸)的生活。
王海终于放弃了。他颓然地放下手机,那冰冷的塑料机身似乎都变得烫手。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高烧未退,身体一阵阵发冷,但更冷的是心。
亲戚圈的现状,如同一面冷酷的镜子,清晰地照出了他如今的境地:众叛亲离,孤家寡人。曾经因为他而沾光、得利的亲戚们,在他失势后,迅速收起了笑脸,换上了冷漠和戒备的面孔。而当他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成为一个潜在的“罪犯”或“麻烦源”时,这种冷漠迅速升级为恐惧和彻底的排斥。他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生怕被他牵连,生怕他打破了他们那点可怜的、安稳的生活。
他想起了以前,他还在那个单位,跟着郑怀山风生水起的时候。过年回老家,那是何等的风光。亲戚们围着他转,好烟好酒招待,话语里满是奉承和讨好。孩子们追着他叫“海叔”、“海伯”,眼神里满是崇拜。谁家有点难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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