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眼,映照着王海那张惨白、浮肿、写满绝望的脸。他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久久没有动弹。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亲戚们冰冷绝情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王江的推诿,表姐刘玉梅尖锐的斥责和划清界限,其他亲戚或敷衍或直接挂断的冷漠……一幕幕,一句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血缘,亲情,在现实的恐惧和利益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溃。他最后一条看似可行的退路,被无情地斩断了,连一点渣滓都没留下。
高烧带来的眩晕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连思考都变得困难。但他知道,他必须离开这个阁楼。这里不安全,李哲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而且,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药。再不吃点东西,喝点水,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像一条无人问津的野狗。
求生的本能,微弱但顽强,压过了被亲戚抛弃带来的巨大屈辱和绝望。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挪到床边,又从床底拖出那个破旧的帆布行李袋。这是他从原来住处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行李,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零碎物品,还有一个小小的、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他打开铁皮盒子。里面没有钱,只有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本陈旧的存折(里面只剩几块钱),几张早已过期的票据,还有一个小小的、用红布包着的银锁——那是儿子王浩满月时,他母亲给打的,后来离婚时,前妻张桂芳没要,一直留在他这里。他把银锁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儿子……王浩。
对,还有儿子。他和前妻张桂芳虽然离婚多年,关系恶劣,但儿子王浩是他的亲生骨肉。王浩已经成年,工作了,据说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虽然父子关系疏远,平时几乎不联系,上次联系还是王浩结婚时,但那毕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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